年輕弟子練習宣恩耍耍。 記者 王俊 攝

董興林教授宣恩耍耍 記者 王俊 攝

董興林教授宣恩耍耍。 記者 王俊 攝

1957年的秋天,對于宣恩來說格外熱鬧。一股“耍耍風”從首都北京吹向了小縣城,全縣各鄉鎮“耍耍班”開始進行集中培訓。這股子熱風,離不開一個21歲的小伙子。他叫董興林,當年9月15日,由他表演的“十樣錦”耍耍作為湖北省的優秀文藝節目之一,參加全國民間文藝匯演,在中南海懷仁堂進行公演,得到國家領導人的贊譽。

進京歸來,董興林猶如帶著一股“耍耍旋風”回到家鄉。此后的半個多世紀,這種二人互跳的曲藝表演形式在宣恩扎根、繁榮,盛開出芬芳的花朵。

根在鄉土,“耍”活人氣

手執畫扇,指繞方巾,眉目傳情,亦歌亦舞……動作滑稽詼諧,唱腔明快優美,這種由一男一女互相搭配的舞蹈在宣恩被稱之為“耍耍”,是土家族最為喜愛的舞蹈之一。

耍耍,也稱“耍神”“喜樂神”,是“敬神”“娛神”也“娛人”的一種民間舞蹈,是恩施地區土家族的一種原始民間祭祀活動。這種舞蹈追根溯源,是土家族原始信仰中的一種敬祖神的形式。清朝末年至民國初年,逐漸以娛神為主體演變為以娛人為主的民間舞蹈。在過去物資匱乏的年代,耍耍表演舞臺就在群眾當中,廟會、民俗節慶、農時休閑、民間喜慶聚會等場合都能看到耍耍的身影。宣恩人尤其喜歡耍耍,大街小巷、田間地頭總能見到人們歡樂起舞的身影。

宣恩耍耍既是舞蹈,又是曲藝;既能自娛,又能娛人。一旦(女)一丑(男)兩個角色,舞蹈時旦角手執一方巾,丑角手執一把扇子,丑角念唱詞、舞動作,旦角配合,互相逗趣,盡情展示土家男女青年的愛戀情感,突出“喜”與“樂”的主題。

植根于群眾,活絡于鄉土,耍耍恰好詮釋了土家人在貧瘠大山中對精神文化的追求。曉關侗族鄉張翠芝原來家貧,可每日勞作后仍不忘舞一把“耍耍”。沒有服裝她就用布褂的內襯作為穿著,即便下了雨還能打著傘跳得有滋有味。以苦作樂,“舞耍耍”由喜愛變成一種習慣,復刻在淳樸的山里人身上,釋放出獨有的生命力。

1936年出生的董興林自幼就泡在叔輩的耍耍唱詞里。董興林喜歡看耍耍,更喜歡跳耍耍。7歲時,看見叔叔在村里跳著頗有特色的舞蹈動作獲得陣陣掌聲,董興林一下子對耍耍就入了迷,這一迷,就成了一輩子。

舞進北京,“耍”出名氣

因為喜歡,董興林跳起耍耍來格外認真。漸漸地,他也在逢節趕場時開始表演,并有了一批叫好的觀眾。

群眾的叫好不無理由,來源于董興林的耍耍跳得與眾不同。

“從前耍耍有些動作不夠文雅,我進行了改編。”董興林回憶,耍耍從前以“十樣錦”在表達男女愛戀時動作直白,不少旦角因此由男子扮為女裝進行表演,隨著時代的發展,對之進行改良十分有必要。

如此再看董興林的耍耍則更有意味。唱詞里有原汁原味的家鄉故事,舞起來恰到好處,眉目傳情,欲語含羞。由此,耍耍開始由“下里巴人”與“陽春白雪”交融。

此外,董興林還將耍耍的動作進行增加,舞蹈類別也將從前只舞不唱的“武耍耍”和注重唱功的“文耍耍”進行融合,形成“文武耍耍”,表演時有花鑼鼓做配樂,唱詞婉轉,動作有力,剛柔并濟。

1957年9月,經過兩年時間的訓練和選拔,董興林作為鄂西地區三支代表隊之一,將耍?!妒畼渝\》作為湖北省的優秀文藝節目之一,參加全國民間文藝匯演,毛澤東、周恩來等黨和國家領導人觀看了演出。初演之后,該節目被推選為優秀節目,參加了在中南海懷仁堂舉行的公演。演出結束后,受到了周恩來、朱德、賀龍、董必武、彭真等黨和國家領導人接見,并合影留念。

耍耍進京載譽歸來,一時在宣恩各地掀起一股“耍耍熱”。地方政府和文化部門及時舉辦耍耍培訓班,一批農村耍耍表演的文藝骨干脫穎而出,耍耍迅速在全縣農村廣泛普及,并迎來了發展的春天。后來,隨著時間的推移,耍耍更有了“山中迪斯科”“土家二人轉”之說。

1979年,由宣恩縣文化館創作的耍?!兜怯浡飞稀繁缓彪娪爸破瑥S攝入電影紀錄片《山花爛漫》;2004年3月29日,在杭州舉辦的第八屆中華不老城全國中老年人體育健身文化交流風采展示大會上,宣恩代表隊的耍耍榮獲二等獎;2004年11月6日,由州民間藝術大師董興林編排的耍耍在央視西部頻道《魅力12》欄目中展播。

脈脈相傳,“耍”得大氣

“紙筆拿來做朋友,天天舞在青山綠;不但延年能長壽,還能解除憂和愁。”這是董興林寫在筆記本里的唱詞,簡單接地氣,且帶有生活哲理。這正是耍耍所講究的貼近生活進行創作,賦予了其濃濃的鄉俗和鄉情,表達了土家人對生活的熱愛。

這份熱愛在2003年有了更具體的歸屬,“十樣錦”耍耍被冠以宣恩地名,稱為“宣恩耍耍”。同年,恩施州政府授予董興林“州民間藝術大師”榮譽稱號;2005年8月,州政府將宣恩耍耍原生地雙龍湖村確定為民間文化生態保護區;2006年10月,宣恩耍耍被成功申報為湖北省首批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2007年6月,省文化廳命名宣恩縣為“湖北省民間文化藝術(耍耍)之鄉”;2008年,省文化廳命名董興林為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耍耍代表性傳承人。

鮮明的風土人情特征,加之多元的表演特征,也決定宣恩耍耍的搶救、傳承的必要性“。傳承宣恩耍耍,我責無旁貸。”董興林在教會自己的子女學會耍耍的同時,對喜歡這門藝術的年輕人從來都不會拒絕。

至今,他傳授培養的耍耍表演人才達300余人,弟子遍及各個行業。像現在正在從師學藝的李強是汽車修理廠修理工、劉春芳是宣恩縣人民醫院的工作人員,李華林是中國移動宣恩公司的保衛等等。在大街小巷和田間地頭,都能看到董興林的弟子們跳耍耍的身影。更多的年輕人參與跳耍耍,這也給宣恩耍耍的團隊增添了新鮮的血液,讓耍耍得以傳承。

近年來,宣恩政府投入大量資金對非物質文化遺產進行搶救、發掘、保護和傳承。不少學校已相繼開辦了滾龍蓮湘、耍耍、手工制茶技藝等有關民間藝術的培訓班,請董興林等非遺傳承人進校講課,加強孩子們對民族文化的認知和傳承。

隨著人們對非物質文化遺產越來越重視,這一民族文化瑰寶,定能在保護和傳承中彌久芬芳。

責任編輯:丁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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